兴趣与职业

01

 

每当有学生来找我咨询职业规划时,我都会停下手头的工作,认真对待。从事业单位的定义开始讲起,到国企改革、公务员选调……,最后以雷德·霍夫曼关于创业的经典语录—“创业就是在跳下悬崖的过程中组装一架飞机”作为结束,警示毕业就创业的危险性。

 

学生们大多会比较关心有没有户口,是否有编制,待遇怎么样,是否稳定等。而“是否有兴趣”这个重要的指标,几乎没有人提起过。我非常期待学生能像小时候在作文里写下的“我的理想”一样,大谈自己想从事的某一职业,哪怕想法在别人眼中觉得很不成熟,我都会羡慕不已。然而,在如今令人窒息的房价压力下,年轻学生们还未出校门,不得不把理想和爱好放到一边,变得现实。

 

以前有段时间,有人在BBS上吐槽名校毕业生都是“精致的利己主义者”,一切活动都以满足自己的利益为核心。我觉得真正的利己主义者会选择自己感兴趣、真心喜欢的职业作为首选,而不去管其他人的看法。现在大部分人在选择职业时,优先考虑的是“户口”、“编制”、“体面”,这些指标都是给家人、同学和陌生人看的。与自己最相关的、最能带来职业幸福感的“兴趣”却在最开始就被舍弃了。

 

 

02

 

哈佛大学在录取学生时,很看重学生的个人兴趣。哈佛做了大量跟踪调查,发现“学生毕业后最大的成就基本都在他们感兴趣的事上”。在这一指导思想下,申请者也会花很多精力在展示自己的个人爱好上,力求展现“除了学习外,我是如何在努力的玩耍”。这个标准是否有道理不作评价,但确实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兴趣对职业生涯的影响。

 

国外验证“哈佛标准”的例子有很多。不说分别从法律专业和心理学专业退学的盖茨和扎克伯格,乔布斯最开始就是热爱字体设计的艺术,后来致力于“把手机变成艺术品”。如果没有他们的兴趣,我们现在的生活该缺失多少乐趣。

 

 

但是在国内,把兴趣当成职业没有那么容易。

 

在新生见面会上,我让同学们在个人信息表“兴趣”一栏填上自己真正的爱好,结果收上来一看,令我哭笑不得:绝大部分人都写的是“王者荣耀”。

 

想想也可以理解,我们在中小学都被教育:学习是唯一的爱好。被体制化后,来到大学选专业,不是不知道要选自己感兴趣的专业,而确实是“没有自己的爱好”。这样,在“就业100%”、“高薪”的标签下,选了根本不了解的专业。

 

然后是四年的挣扎,在“转专业要降级不划算”和“坚持下很快就毕业了”的鼓励下,来到了研究生阶段。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低成本的本专业考研或者保研。接下来,是即将步入社会。轨道已经形成,在“户口和所学专业要与从事行业一致”挂钩的政策指导下,我们按照轨道继续前进……

 

 

03

 

关于未来,我觉得还是要乐观一点。

 

去年开始,北大已经实行了本科生校内任意转专业,新生入学后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在本部内切换专业。我觉得,这给还没有找到自己爱好的同学带来了很大方便。可以用较低的成本去尝试发现自己的兴趣所在。

 

去年带过一个奥赛班的高中生,非常优秀也很有想法。最后裸分考上了清华,在可以任意选专业的前提下,没有选择计算机和金融,而且是选择了风景园林专业。得知这一结果,我是大跌眼镜。但他很淡定的解释“这是我的真爱”。看他入学后频繁在朋友圈晒自发进行的专业实践活动,以及自学高年级课程的心得,我是真心佩服。

 

遥记得四年前,留校面试的关键一轮,面试官问我为啥想留校。由于面试的是实验技术岗,我提前准备了很多专业相关的回答,比如“热爱实验教学”、“喜欢钻研技术”等,但现场不知是太紧张还是其他原因,我竟很幼稚的回答“喜欢高校简单的人际关系,喜欢和学生打交道”。话一说出口,我就后悔了。那也许是我真实的想法,但怎么能出现在这个时候?面试完以为没戏的我,居然收到了录取通知。后来,入职后额外接受了一份研究生班主任的兼职工作,这份兼职工作最后成了我的救赎。我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,总会有无限的精力,并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一点。

 

我觉得,当有一天,我们能够把兴趣作为职业的首选指标时,就是社会进步之时。

 

与君共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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